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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8章
那笑聲在雨夜裡輕得聽不見,卻透着股子自嘲到極緻的荒謬感。
他想推開那扇門,進去揪住陸璟辭的領子,把那個男人的頭往大理石地闆上撞。
但他沒有動。
他的手指已經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裡,指甲折斷了,鮮血順着指縫流出來,卻感覺不到疼。
去質問有什麼意義。
顧念遙不會信他,陸璟辭隻會更高興看到他崩潰,而顏汐......那個女人大概早就準備好了無數套說辭等着他回去。
許慎舟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拳頭。
他看了一眼那道虛掩的門縫。
裡面的陸璟辭還在喋喋不休地威脅着,貪婪和惡意在空氣裡發酵。
許慎舟轉過身。
他沒有再敲門,也沒有再停留。
他踩着那些濕滑的鵝卵石,一步步走出了陸家的大院。
雨下得大了一些,打在他的臉上,冰冷刺骨。
他站在路邊,看着遠方江城那層巒疊嶂的燈火,突然覺得這世界陌生得讓他惡心。
二十多年了。
他以為自己終於在這片爛透了的泥潭裡抓到了一塊浮木,以為終於有一個人是真心待他的。
哪怕帶着功利,哪怕帶着算計,隻要有那麼一點點真心,他都願意拿命去換。
結果。
他這種人,確實不配得到什麼真心。
許慎舟從兜裡摸出那張揉得有些皺的機票,那是顏汐讓張秘書給他訂的。
他看着上面的名字。
許慎舟。
顏汐。
他突然想笑。
他真的笑出了聲,在空無一人的街道邊,笑得渾身發顫,眼角卻幹澀得沒有一滴淚。
“顏汐。”
他低聲念着這兩個字,眼神一點點變得冰冷、死寂,最後化作了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淵。
“既然你想玩。
那我回去。
陪你玩個夠。”
他伸手攔下了一輛緩緩駛來的出租車。
車門關上的那一刻,他徹底把江城的黑暗甩在了身後。
他要去機場。
他要回去。
親手把那個女人的面具,撕得粉碎。
黑色的出租車亮着尾燈,消失在雨幕中。
江城的風。
在這一夜,徹底涼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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